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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5日 猪妈妈慢火炖出来的--返乡路闻清明之前,爸爸向我们吐露心声,想回老家给我的爷爷奶奶上坟,了却多年来的心愿。我担心爸爸一个人上路,倒不是怕他的身体吃不消,而是因为爸爸太善良与天真,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?于是我和歇了决定,陪着爸爸回老家,并带上猪猪。妈妈自然要跟着爸爸,于是我们就组成了一个五人的返乡队伍。这个结果让爸爸很兴奋,这次返乡可以带上老婆孩子还有外孙子啦。每次讨论行程计划,爸爸都是眼睛亮亮的,声音也是一浪高过一浪,直到妈妈捂起耳朵说“小点儿声!”,爸爸才把声音放低,然后再循序提升。出发前几天,爸爸就睡不好觉了,像第二天要去春游的孩子。 五一时候的公共交通是无法指望的,所以我们下定决心开车去。我和歇了的车龄都是一年半,刚刚走出新手的队列,三千多公里的路程是一个考验。我们的第一次长途之旅是和安分等一伙人去北戴河,那次我的驾驶次数还没有上两位数,从我家开到安分家正好走北京城的对角线,对我来说就仿佛是一次长途了。跑在高速上,我紧盯着左侧的白线,就像踏着缝纫机做衣服,当时CFISH前面领头,帮我押车并线,安分在我后面压阵,步话机里安分不安的颤音:“layla,你好像不会踩煞车呀!”每次超越大货车,我的胸口仿佛坐着一头大象,超过货车才能出口气。第一次过收费站,停得太远了,步话机里传来安分独特的颤音:“你下车交吧,哈哈!” 再一次长途就是新年去大同,单程公里数也不过三百多,所以这次出发前我的心里忐忑不安,一是担心自己的驾驶技术,二是担心老年的父母身体吃不消。而两位老人却是特别乐观,爸爸还买了漫画书,准备了五子棋,扑克牌,准备在路上玩。 五一早上,我们四点钟就起床了,猪猪使劲瞪着小眼睛说,“我比哪天起床都清醒!”出了楼门,大院的铁门还紧锁着,歇了跑出西门去开车,猪猪在昏黄中开始了创作。猪猪的创作是不受任何拘束的,按快门的频率极高,因为这个原因,我特意出发前两天买了一个数码伴侣。 早上的风很凉,这是近年来难得的炎热迟到的春天。爸爸妈妈早早在门外等我们,我老远就看到妈妈在寒风中小跑着转圈,妈妈说“冻坏了!”。 太阳从四环边上簇拥着的楼房里挤出来,猪猪试图用镜头抓住它,可是楼房太密集了,猪娃一阵忙乱,姥爷也跟着大叫:“哎,快拍,哎呀,晚了!”。虽然四环上车辆稀疏,歇了也不敢开快,他很守规矩。从西四环到南四环,我们兜了半个北京城,走上京津塘高速。高速上的车反而比四环上还多,越来越密集,当里程表显示我们离家90公里的时候,遭遇了堵车,磨磨蹭蹭半个小时,才走过事故点,一辆卡车和一辆轿车停在超车道上。京津塘高速太狭窄,有了事故车,就如小肠梗塞般通行困难了。本来我们计划着去天津吃煎饼的,老羊已经把路线说得极其详细,煎饼已经到了嘴边就差入口了,这一堵车耗费了我们宝贵的时间,只好忍痛放弃了煎饼。老妈在后座自顾自念叨着天津各色小吃,“你们知道耳朵眼炸糕吗?说是耳朵眼,其实并不小,你们知道为什么吗?”于是我们八只耳朵竖起来听为什么,老妈顿了顿说,“我也不知道!”“哎!”我们四个异口同声地发出失落的声音。 没吃成煎饼,只好在青县服务区吃自助餐,这一吃可把我们吃伤了,以后见到服务区的自助餐就反胃。不光难吃,还没啥可吃的东西,最亏的要算猪猪,十块钱吃了一个鸡蛋。后来的人连汤都没有了,跟服务员说,“你们给桶里加点热水得了!”嬉笑一番,出门在外,谁也不想闹别扭。 我和歇了轮流当司机,差不多2个小时换一次。这次我再也不比着白线走了,神情自若了很多,超越大车也不紧张了。我的速度基本保持在110到120之间,如果有大车当道,我便慢下来,速度下降到80甚至60,很多小车都走紧急停车带,看着就像从大车的车帮子底下钻过去,我不敢。两个小时下来,右腿有些发麻。 在鲁苏交界收费站,大大小小的汽车排出了长龙,小车中“京”的牌子最多,让我感觉还没出北京的地盘。队伍排得有些乱,小车经常随机应变地插入到走动的队伍。我身边的一辆白色捷达,司机小伙儿冲我们招招手,面带笑容,我赶紧摇下窗户,还给他笑容,我的理解是,人家见到了北京老乡表示友好,其实我是自作多情,而歇了明白他的意思,挥挥手,让他从旁边的队伍加塞儿到我们车前,紧跟其后的两辆车也加进来了。歇了说,都是北京的,出来这么远不容易,就让让他们吧。于是我们原地继续等待,这时一辆银色车看自己的队伍不动,掰过车头要进我们的队来,我愤不过了,对他温柔甩过一句话:“别加啦!”小伙子也识趣,回到自己队伍。谁曾想,几分钟以后,又来了个姑娘,直眉冷目地就往前蹭,连招呼都不打,令我十分反感,对歇了说:“挤她,挤她!”自己都觉得有点恶毒。歇了慢条斯理,“让她过,不跟姑娘计较。”那女孩儿听到我说的话,以为歇了真的会挤她,便抻着脖子,咬着嘴唇,死盯着我们前面的车屁股,用自己的前脸紧贴,不差半毫。我盘腿坐在位子上,学习歇了的平和心态,看着她的表演。 我们排到收费口,用去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。收费的大哥磨磨蹭蹭半天,收费牌子上,居然打出了“380”触目的红色数字,我纳闷,看过的攻略里没有这么贵的路段呀,于是问收费大哥,“这么多?对吗?”那人闷头看了看,“噢,你的是小车呀!”于是,牌子改成185。现在我明白,这里的收费站为什么排起长龙了。 走上高速的最初,我们让猪娃和姥姥共用一个安全带。过了青县服务区,猪娃说,系上安全带就不舒服,有晕车的感觉,不系的话,肯定就没事了。他是不喜欢被带子束缚,想随时前前后后抓拍。再上路的时候,我默许了他的要求,不系安全带,虽然担心,但觉得把他绑在车上一整天,的确是很难受的。猪娃像脱缰的小马驹,很快活,挺直小腰板,在两个前座之间,向前望,累了,就靠一靠前座。这倒是给了姥姥伸展两条腿的机会,姥姥索性也不系安全带了。尽管这样,姥姥的腿还是肿起来了。 我们的计划是晚上住在扬州,出发前两天我到携称网订房间,居然全部客满,连1800元的房间也订走了,只好搜了一些酒店的电话,带上。天黑下来了,大概离扬州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,我们决定赶过去。歇了开车,我挨个给酒店打电话,打了五六个电话,对方都用很甜美的南方普通话和我说,“没有房间啦”。最后,我们终于订到一家叫“东园”的饭店,我千叮咛万嘱咐电话那一端,“一定给我们留下房间呀!”。 过了扬州收费站,还有十多公里的高速路,城市隐没在黑暗中,令人惊喜的是,天空中间断爆放出烟花,鲜艳夺目。到了酒店之后,我们才得知,我们到达扬州的这一天正好是江泽民的生日,而扬州是他的老家,他和我们一样在两千年五月一号这晚到达了扬州,很多人来捧场,所以酒店爆满,烟花也是为江主席盛开的。 安顿好行李,我们打车去了市中心的“福满楼”。虽然九点钟了,街上还是熙熙攘攘,灯红酒绿,很有过节的气氛,或许这些彩灯也是为了J主席准备的吧。福满楼的领班全是五十来岁的老男人,穿着红色的中式外套,服务员是一身黄衣服,也是男生居多。这么晚了,依然人声鼎沸,所有桌子都有客人,乱糟糟,一片狼藉。猪娃不喜欢这样的嘈杂,胃口不好,我知道,他累了。 吃了什么我忘记了,只记得服务员郑重其事地告诉我们,“扬州炒饭”是有专利的,他们卖的是蛋炒饭,而不能叫扬州炒饭。瞧瞧人家,多么的认真,北京可是满大街的“扬州炒饭”,到了扬州,我们却被告知,吃不到正宗的,我也忘了问,哪里能吃到了。 我们举杯庆祝第一天的胜利,同时,我们也收到爸爸妈妈的祝福,这天是我和歇了结婚12周年纪念日。做了十二年夫妻,我们已经有了很多共同的东西,就像并蒂的花朵,时间长了,很多部位就结合了。很多时候,我们不用言语,就可以知道对方的想法。有时候我们会异口同声,有时候,他说出的话正是流到我嘴边,还未吐露的。如果有上帝,我很感激他,让我遇到了歇了。上帝将每一个物种,分成雌雄,男女,就必然存在互补关系。成功男人的背后有女人,幸福的女人心中有男人,这便促成一种和谐。夫妻好比人的双手,左手扎刺了,右手帮着拔,右手不堪重负了,左手会帮忙分担。我们不曾有过轰轰烈烈,这十多年我们酿造了一坛酒,酒愈酿愈浓洌,香气飘满我的心田。人生之路,有伴相随,我知足已。
二号早上的四点钟,手机闹钟叫醒我。猪猪有些疲惫,胡撸半天小脊梁,才睁开眼睛。五点,我们走出东园宾馆,守门的小伙子被我敲醒,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为我们开门,看他像牵线的木偶,我心中有些过意不去。 清晨的扬州和昨晚相比,宁静很多,好比一个热烈的女子做回乖乖女。我们开始有些转向,找到运河的时候才找到了方向。太阳,火红着脸脱离河岸,河中串成长串的乌篷船平缓地移动,划出一条柔和的长长曲线。 出发前,老羊曾经提醒我,江浙一带的人发家了,于是便浮躁了,行车也不懂得规矩了。果然,进入江苏境内以后,豪华轿车多起来了,挂着苏、沪的牌牌,在我眼前钻来钻去,好几次,把我吓得出虚汗,歇了见我不适应,便提前进入服务区,换他开。歇了开车的风格被我的弟妹冠名为“大象”级别,不着急不着慌,和他做人一样,不争不抢,您着急您先来。就这么好的脾气,还是被苏沪们惹急了,“你大爷的!”我们超越一辆大车的时候,一辆小车风一般从右道插到我们前面,歇了一脚刹车,一句京骂。几分钟后,又超过来一辆玩儿命的,歇了好像习惯一点了,这次没有骂他大爷,而是用更纯正的京骂“傻B”,谁想,后面还紧跟着一个更猛的,在我们和一辆大车间钻过,好比美国大片中的惊险镜头:沉重的大门即将关闭的时候,大侠飞跑过去,大门在他身后“咣”的一声关闭,晚半秒钟就玩完了。这种镜头,让人看了喘不过气,眼下就是这样的效果。这回,歇了在刚才的两个字上加了一个“大”字。 过了黄河,我们离老家越来越近,窗外是愈发地翠绿,愈发地富有水的灵气。那新生长出来的绿色,满盈盈地被大地托举着。我像端看婴儿一样看它们,它们也像婴儿一样,展示自己的纯洁,鲜活。那满坡的茶树,一垄一垄,圆圆鼓鼓的,就像肥硕的大蟒,爬向天际,如果画家来画,肯定会用光软管里所有的绿色。偶尔出现的小村,已经是南方的特点,白墙灰瓦。眼前的情景让我倍感亲切,也许我的血脉中有着这南方的信息,也许,是我闻到了家乡的气息。 五月二日下午三点钟,我们到达了家乡—董村。 评论 (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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